费城主场，看台上有人喊。喊的不是当家球星的名字，是一句短促的口号——我们要塔科。一个人喊，旁边的人跟上，几秒钟就成了一片。板凳席末端那个7英尺6英寸的大个子站起来，脱掉训练服，走到记录台前。
这个人是塔科-法尔，76人的替补中锋。7英尺6英寸是什么概念？NBA篮筐离地10英尺，他站在篮下把手臂抬起来，手离篮筐就剩一小截。这种身材往禁区里一杵，观众的眼睛很难不往他身上飘。他也确实是球迷最喜欢的球员之一。
可这声呼喊听着热闹，背后其实有点尴尬。为什么尴尬？一个球员要靠全场观众起哄才能被换上场，本身就说明他在教练的轮换里排不上号。球迷的喜欢和教练的信任，在这件事上根本不是一回事。
把本赛季的数据摊开看就更明白了。法尔在NBA常规赛一共出场2次，场均2.1分钟。2.1分钟是个什么长度？一次进攻24秒，2分钟也就五六个回合，跑两个来回，哨子一响就又下去了。这2次出场，他抢到1个篮板，其他数据一项没有——没得分，没盖帽，没助攻。你很难从这张统计表里看出一个中锋该有的样子。说白了，这点时间不够任何人证明自己。
更有意思的是另一头。76人的内线这段时间伤兵不少，人手是真的紧。按理说，一个7英尺6英寸的中锋摆在那儿，怎么也该捞到几分钟吧？可他仍然进不了轮换阵容。这就不是“没人可用”的问题了，是教练组宁愿用别的办法，也没把他算进去。
这才是整件事最别扭的地方，而法尔自己比谁都清楚……记者Adam Aaronson在Philly Voice上写过他，他谈起球迷喊他名字时的心情，用了四个字：喜忧参半。
他说他很感激。他说：“在我看来，这显然全都是出于爱。人们想看我打球，他们显然已经很久没看过我打球了。”他又说：“紧跟着涌上来的，是一种兴奋。”这几句话是连着说下来的，语气听着挺真诚，没有客套的意思。
可话锋一转，他打了个比方……他提到，换个角度看，这人更像一个被收养的孩子，或者Make-A-Wish帮的孩子，只不过直到快结束时才得到几分钟上场时间。Make-A-Wish是帮重病孩子圆梦的机构，他把自己往这个画面上靠，你就能听出那股不舒服——观众的爱是真的，可爱里头掺了点“可怜你”的味道。
他接着把话说明白了：“而我不仅仅是这样，尤其是现在。”他随后补了一句：“我这个篮球运动员，水平相当不错。”这话说得很直，没绕弯子。他要的不是掌声，是认可——是教练在正常轮换里叫到他的名字，而不是比分拉开以后、球迷起哄才把他推上去。他自己也认了：“所以说，矛盾的地方就在这儿。”一边感激，一边别扭，两种情绪分不开。
那问题就回到球场上了。报道末尾留的疑问是：法尔后面能不能获得更多信任和支持，从而增加出场时间？这个问题，答案不在看台上。下次费城主场再响起“我们要塔科”，你不妨看一眼他是第几节站起来的——要是第四节还剩两分钟、分差二十几分，那声喊再响，也还是那句话。